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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棉花情怀
 
发布时间:2017-12-19 09:09:22 作者:周铁钧
 

         我小时候,家住的小村盛产棉花,每年时临谷雨,家家要用温水把棉种浸一夜,拎干后蒙上毛巾,闷得籽壳微绽,才拿去播种。棉花刚出土就会遭“地老虎” 袭击,这种害虫黄褐色大脑袋、身躯肥硕,潜在土里专吃嫩芽。棉花长到一尺多高,蚜虫又开始猖獗,它们伏在绿叶背面,密密麻麻。喷农药杀了害虫,棉花绿油油地长到仲夏,开满洁白、浅黄、粉红、淡紫的花,朵朵娇艳清雅。这一颦一笑的缤纷, 延续两三天便开始蔫萎,没几日,枯花下可见青杏般的棉桃, 待长到鸡蛋大小,又招来个凶残的杀手:棉铃虫,它一寸多长,会钻进棉桃里,打药不起作用。全村男女老少要到棉田 捉虫,捉出的青虫装满一个个玻璃瓶,家家的老母鸡“过年”了,每天有“肉”吃。到了晚秋,晌午的日头还很“毒”,晒裂了赭褐的棉桃,这时就该摘棉花了。摘棉看似简单,却须得要领,胡乱拉拽,势必留下绒絮。要用三根手指捏住白 絮,提、拧、拽,棉花才会不留一丝。摘棉高手都是双臂齐动、左右开弓,系在腰间的布兜不一会儿就装得鼓鼓囊囊, 新棉堆在地头,远看白茫茫的,像卧着一群羊。 

棉花丰收了,家家在院落铺上席子或結秆编成的帘子, 把棉花摊在上面,太阳毒辣辣地照,晒得越发蓬松。这雪白的清新温暖,是我和小伙伴们的乐园,把拽长的棉絮塞迸鼻孔、咬在嘴角,塞人脊背,扮成步履蹒跚、驼腰弓背的白胡 子老头儿,然后开始捉迷藏,把身子埋进棉堆里,不想藏久 了犯困,竟一直睡到天黑。

    这时节,母亲在院里搭起半人高的木架,铺上席子,把 全家的被褥都拆开,拽出棉套,然后开始“表演”拿手绝技: 弹棉花。只见她右手握尺余长的木植,左手持巨大的弓,弓 弦压进棉絮,槌敲弦、弓弹起,弓弦有节奏地在旧被套上 “嘭、 嘭”的抖颤,板结的棉絮便舒展开来,花瓣一样的绒絮漫舞轻扬,褐黑板结的被套,不一会儿就变成了洁白蓬松的新棉 花。 

母亲在弹完的绒絮里加进些新棉,把被褥重新做好,铺盖起来又泛起清香味道,把我整个童年的梦都包容在棉花里。院里的新棉晒了几天,要验看是否干透,把棉籽剥出来, 咬一下,“昨吧”脆响,就是没了潮气。人们开始车拉人抬, 往供销社送棉花,没几天,供销社的空场似堆起了棉山,人 置其中,成了一块块斑驳。新棉在这里乳花去籽,打成巨大 的方包。棉花刚来时软柔柔、轻飘飘,此刻却坚实沉重,几 个人挪不动一包。 

送完棉花,户户都要储备几大包,留作自家纺线织布,做棉衣棉被。到了冬天,吃过早饭,奶奶就坐在炕上,一手摇动纺车,一手捏着棉条斜移缓拉,当棉线牵到手臂的长度, 便曲肘回送,绕在线锭上。妈妈则坐在织布机前,线梭左右 飞穿,脚下的踏板不时发出“咯吱、咣,咯吱、咣”的响声, 织出的布厚实、板正。 

    那时,村屯女人优秀的标准,是看纺的线是不是匀细, 织的布是不是密实。姑娘出嫁,最体面的嫁妆是看带多少床被褥,蓝地白花的家织布被褥面,内絮新棉,在洞房炕上叠 摞,有的人家可层抵屋顶,被褥垛得越高,娘家人面子越足, 婆家人越风光,娶来体健貌美的新娘,也“娶”来足够享用 一生的棉花。 

如今,防寒衣物多用鸭绒、腈纶、动物皮毛制作,虽挡 风抗寒,但都觉有些胶醛、腥膻气味。尤其贴身衣裤,我从来都穿纯棉的,弥散淡淡棉花清香的薄裤轻衫,贴触皮肤的 柔滑舒适,是融入骨子的亲和质感。我也从不去商场选购被 褥,都是买棉花自己做,盖在身上,呼吸着记忆中的温馨气 息,吞吐一种难以割舍的岁月情怀。

  文章来源:中国棉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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